在知乎上回答了一个问题:http://www.zhihu.com/question/19598964/answer/14313076

补充了一下,贴在这里:

我曾经很为许知远着迷,因为他在文字里体现出来的责任心,绵密的文字与丰富的意象让阅读变得很畅快,但这种畅快过后,紧接着而来的是虚无。那些文字引发了激烈的心灵碰撞,尽管它们有些肤浅,却仍是浮华时代难得的启蒙之声。
从一个媒体人的角度而言,他成功了,因为他写下的那些文字被许多人怀念,如今他主持的《彭博商业周刊》也步入正轨。
从一个知识分子的角度而言,他仍在路上,因为他往往沉溺于现实表面,浮光略影,缺乏深入探究问题的学术能力与耐心。
这不止是许知远的缺陷,而是许多中国当下知识分子的共同病症,用谈论美好的大词汇来逃避对于问题的研究,好谈主义而不擅见微知著。
以上所述,多为批评。但时至今日,我仍然感谢他,和吴晓波一样,他激起了我作为知识分子影响社会的雄心,展现了人生丰富的可能性,此外,他们都收获了不错的名利。在这样一个经济时代,做烈士对任何一个人来说都不是好的选择。

今天,有一位盲人获得了自由。这样的志士,绝大多数人做不到,然而正是他们的努力,让我们有了可以凭借言说来实现理想的可能。

张亮说:所有人都知道,老许从来不是一根“刺”——在历史上的任何一个时代,他都太温和了。对此我不敢苟同。看看许知远在台湾出的书《极权的诱惑》,就知道他正试图展现更大的勇气。

今天,大领导给我发了一段话,还包含了一张图片,图片里是王丽娟的故事,虽看外媒已颇有耳闻,可如今读来依旧惊心动魄。刚又读了这篇文章http://www.fangkc.cn/2008/11/journalist-in-jail/,心里颇凉,我知道调查记者会遇到诸多风险,这些风险让我的亲人无法承担,因此我想成为财经记者,可是如今,那股市红红绿绿,商业浪潮起起伏伏,背后都投射出权贵的影子,政治似乎无可躲避。

千百年来,这个国家其实没有太大的变化。吴思的《血酬定律》用暴力集团和福利生产集团的斗争转化来证明这一点,吴晓波的《浩荡五千年》总结出中国政治史的四条主线:1权力分配:地方与中央之争;2 思想垄断:控制精英的思想;3社会控制:限制人口流动;4经济模式:官府垄断与放开市场之争。

所有的所有,归根到底是一句话:暴力是元规则。妥协与对话在这片土地上依然是遥不可及的梦想,“光荣革命”这样的和平变革几乎是毫无可能的神话。面对这样的外部环境,个人应当怎么办?

成长的旅途,就是慢慢理解现实复杂性的过程,你终于不再希冀一夜之间旧貌换新颜,你明白社会如此其来有自,与其抱怨哀叹不如改造自我,你若光明,世界便不黑暗。改造心境的过程自然会有诸多痛苦,许多时候我分不清犬儒主义与现实主义的区别,我怕自己在不断为成熟欢喜鼓舞的同时,早已变成了自己所反对的人。

然而,任何提高与进步从来都不是平坦路途,正是在不断反思、否定、建设的日日夜夜中,心灵才愈加丰盈,才会更好地去爱人以及被爱。

备注:写完这篇文章后,博客又能搜索到了,所以继续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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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突然发现,自己的博客虽然能够打开,但已经无法从谷歌和百度搜索到,对于不依靠门户网站的独立博客来说,这几乎是致命一击。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对我这样一个没影响力的学生的网站难道也要有劳GFW吗?感觉有些荒谬可笑。更何况,随着年岁渐长,写文章时越来越擅长自我审查,知道该如何不逾越那条红线。但最悲催的是,谁也不知道红线在哪。昨天和域名提供商聊天,他说药家鑫也是敏感词,只能无语叹息。

这个博客开了将近一年了,花了许多心血时间,我将之视为自己的花园与土地,在写出自己的感受的同时,能获得些喝彩或冷嘲热讽,都是意外之喜,然而要突然离开,仍然有些伤心,因为可能有些读者从此就永远失去了。最为重要的是,这个博客对我而言有着一层私密而重大的意义:这是我们家领导深入了解我的第一道门。这是纪念之物,却逃不过外力的雨打风吹。然而有时事和物会改变,有些情与心却不变,这也是生活庸常,却让我们常怀期盼的原因。

在这样一个物欲横流、经济之上的时代,写博客无法带来任何物质利益,能坚持写独立博客的人身上似乎都闪烁着一些理想主义的光辉,尽管时有凄风冷雨,但火苗仍在突突燃烧。于我而言,写博客是因为我有话要说,对这个时代我有那么一些尽管浅薄但独特的想法,对进步始终怀着热忱,我知道天堂与梦乡不可能一蹴而就,因此点点滴滴地书写,希冀在让自己前行的同时,也能鼓舞一些同道,尽管我们始终是这世界的一小撮,但历史从来不以数量取胜,千百年后,人们以心灵与价值来评判每一个时代,而浮名与奢华都随风飘散。

当初之所以会自己买域名和空间,只不过为谋一自由之所,如今它已被套上枷锁。可是薪尽火传,人心不死。

 

 

在中国的自由主义经济学家中,茅于轼是声望既隆但又争议颇多的人物,张维迎也是一个。在我大一的时候,读过薛涌的《仇富》,书中对茅于轼大加批判,我也因此对茅于轼和张维迎的印象都不太好.

随着知识的积累与年龄渐长,发现茅于轼和张维迎大概是中国经济学家中最被人误读的“双子星座”,他们的一些言论从文章中被摘出,然后招来无数谩骂。比如张维迎说过:改革开放中官员利益损失最大。当时愤青的我,一看见这样的言论就双眼冒火,自然会认同薛涌的观点:这样的经济学家都是权贵的代言人。

直到后来我在《公司的力量》中了解了张维迎说这话的语境,才明白他遭遇了怎样的误读,这些误读有可能是围观者知识不够也有可能是另有用心。张维迎说的损失是指相对损失,改革开放之前官员享有极大特权,民众一贫如洗,两者之间差距极大;改革开放之后,虽然腐败迭出,官员的待遇让人咂舌,但是民众获得了更多经济自由并享受了自由带来的好处。因此在改革开放的过程中,官员可以说是相对利益受损最大的群体。经过这般解释,有正常逻辑的知识人,应该能明白张维迎所言非虚。

近日,茅于轼先生获得了“弗里德曼推进自由奖”,一直批评茅于轼的薛涌又写了一篇《茅于轼与中国自由主义的误区》发表在FT中文网上(http://www.ftchinese.com/story/001044020),文章中提到茅于轼曾说“商业能够创造财富,劳动则未必”,作者薛涌推导出”茅于轼不尊重工人农民“这一结论并大家批评。薛涌说:中国自由主义的悲哀在于,公开倡导放弃“劳动创造财富”这种自由主义核心价值的人,成为自由的旗帜。

稍有逻辑的人应该能够看出,”劳动未必创造财富”并不等同”劳动不创造财富“,薛涌在行文中故意替换了这两个概念,辅之以对中国劳动阶级的讴歌,文章应该会赢得不少人共鸣。但这样的基本逻辑错误,薛涌先生在批判他人时可不是初犯了。

那么,“商业能够创造财富,劳动则未必”这句话对吗?其实,这只是近代西方主流经济学中的常识,因为财富并不等同于土地、资本以及任何实物,经济学家将”财富“定义为”给人带来效用的东西“,说通俗点,财富就是能让你开心快乐的东西。在自愿状态下,每一次交换都让双方产生效用,不然,在没有枪指着大脑的情况下,人类为何要进行商业活动呢?

但劳动就未必创造财富。比如你拿锄头开垦了一篇荒地,这片荒地即使变成了良田,如果没有任何人在土地上种植庄稼,没有人愿意为这片土地向你付地租,实际上你没有从这件事上得到任何财富。不过,如果单纯的体力劳动能让你快乐,这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FT中文网是我平时常关注的媒体,今天它又发了一篇文章《茅于轼、弗里德曼奖与中国自由主义》(http://www.ftchinese.com/story/001044077)这才是真正值得阅读的好文章。作者李华芳是上海金融研究院的研究员,他的许多文章都曾让我受益匪浅。

特别推荐《茅于轼、弗里德曼奖与中国自由主义》最后一段:

弗里德曼在设立这个奖项的时候曾经说过一段话,大意是:我等有幸生在自由社会,对自由的重要性反而意识不到,认为不过是理所当然。所以在飘飘然的西方世界里设立一个强调自由的奖项是极端重要的。茅于轼获奖的重要性也可以从中窥见一斑,在尚不如西方自由的社会里,例如对个人自由、自由市场和法治的承认尚不足的社会里,一个推进自由的先行者获了奖,是具有积极正面意义的,这将激励国人立足自由,进一步推动改革开放和法治,建设一个更好的中国社会。

我始终认为,相比那些满嘴”人民“”革命“”解放“”平等“的左派,内心对自由、理性及宽容怀有追求的真自由主义者更让人心生亲近。左派因为道德优越与大嗓门,从来都容易将民众鼓动得热血沸腾,但在打倒一些当权派之后,谁能保证会迎来光辉世界?”法国大革命“就是一例。

所以,多学点逻辑,多读点经济学,运用你的理性,解放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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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黯然神伤之事,未有悲若别离之时。

你走进机场入口,我被挡在门外,突然之间,你转身跑回来,我们拥抱,噙着泪水告别。

这不是生离死别,这是人生崭新路程的开始。然而,当耳鬓厮磨暂时离去,一颗心就像是四分五裂的玻璃。

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在追求美好与高远的路途里,相互携手,永不离弃,这是我所能想象出,最光辉与值得珍惜的岁月。 这些有无数开心欢愉,也有些许小调皮的日子,永生难忘,让我明白:爱一个人,才能爱整个世界;爱一个人,让我们彼此成为更好的自己。

I promise:给你最好的未来。

许你最好的未来

资深媒体人师永刚出版了新书《雷锋:1940-1962》,书中重新描述了雷锋:他爱写诗、写小说,又上进,而且热爱时尚。关于雷锋的书籍已经有上千种,而这本书是其中最畅销的,销量超过13万册,时代周刊的记者写了一篇书报道,题目叫做《戴皮帽子的嬉皮士》,没错,就是指雷锋。

在师永刚看来,网络上对雷锋的普遍质疑其实也是一种逃避,人们借质疑来逃避对自己的道德要求。

这话有一些道理,但我认为,对宣传体制塑造的偶像进行消解和嘲讽,是不自由状态下人走向自我解放的第一步,意味着学会用打量的眼光看待世界,并重新建立自己的价值体系。雷锋其人与被塑造的雷锋形象早已经不可分割,接受“雷锋精神”这一概念便意味着全盘吸收整套宣传话语体系。

在当前道德滑坡的世象中,确实有必要借助一场大讨论来达成国人对于道德标准的认识。然而,中国历朝历代都尤为注重道德高标的宣传,但真正的道德水平不见得有多高。道德只适合自律,但如今我们常常看到许多人站在道德高地对他人横加自责,却全然不知自己的那副粗鄙模样。分不清道德与法律,是这个国家许多悲剧的根源。

 

【21世纪经济报道】两个“雷锋”

21世纪经济报道 陈承;兰启昌 上海报道 2012-03-03 01:37:38

http://www.21cbh.com/HTML/2012-3-3/2NMDY5XzQwNjQ2Nw.html

毫无疑问,这是中国最著名的士兵。他的名字被数十亿人熟知,被创作成最多的诗歌和曲目,被纪念的时间最长。

在传统媒体的最新报道中,逝世50周年的雷锋再一次得到了最高礼赞。他短短22年的人生实践被赋予了极高的“人生意义”,是对高更、托尔斯泰、叔本华、屈原等人穷尽一生思考的哲学命题的回答。

而在民间话语体系中,尤其是在年轻人眼里,雷锋的形象从未如现在这般多元、立体、复杂。

敏锐的媒体人和商人试图重构新时代的雷锋,以大众所能接受的方式,继续延续雷锋的精神乃至商业价值。《凤凰周刊》主编师永刚在由其主编的《雷锋》一书中,把人生职场法则、文艺青年、公务员等现代元素将雷锋重新包装,试图向当代中国年轻人传播符合现代价值观的“新雷锋”。

“作 为新闻学者,我早已经了解到雷锋是一个热爱生活、追求时髦的好青年,他拥有很不错的手表和大衣,也喜欢开哈雷车”,中山大学传播与设计学院副教授张志安 称,“但在网络时代,有更多的中国年轻人,刚刚通过微博认识了一个更有血肉的普通人雷锋形象,这与他们过往的认知,有了巨大的改变。”

时代正以自己的方式,让雷锋走下神坛。

雷锋的形象轨迹

1962年8月15日,在和战友乔安山在驾车从工地回到驻地途中,雷锋被意外砸下的一根方木杆子击中右太阳穴,结束了22岁的短暂生命。

生前,雷锋就被作为无私帮助他人的典型被广泛学习。雷锋去世后,他的事迹被进一步提炼和发扬,翌年3月5日,毛泽东亲笔题词“向雷锋同志学习”,并将3月5日定为学雷锋纪念日,此后出版的《雷锋日记》亦将雷锋的形象塑造得高大完美。

雷锋的故事被中国人广为传播,关于他的事迹也获得了肯定和接受——雷锋做好事不留名,积极捐款,尊老爱幼等,而作为普通人一面的雷锋,则被长期忽略。

“在毛泽东题词后,雷锋成为了全国学习的典型。雷锋精神被概括为革命的螺丝钉、助人为乐和艰苦朴素等”,张志安说,“这与60年代中国的国情紧密相关。当时我国经济基础薄弱,官方更需要凝聚人心。”

从1963年3月5日开始,学习雷锋成为了一项制度性的安排——在新中国成立后涌现的大量主旋律人物中,雷锋是唯一一位被以纪念日的方式树立起来的榜样。雷锋的事迹也连同《雷锋日记》一起进入了课堂和课本,成为了对于学生道德教育中不可缺少的一环。

然而伴随着中国政情的变化和经济的发展,在媒体上出现的雷锋,在每个时代都有着微妙的变化。张志安的研究团队此前曾对50年以来《人民日报》刊登的雷锋报道进行研究,得出的结论是,官方对于雷锋形象的宣传和塑造,在不同阶段均有力度上的不同。

张志安分析称,官方媒体对于雷锋的报道,每年都有一定起伏。

“雷 锋刚牺牲时的60年代,《人民日报》对他的报道达到高潮,70年代进入了平稳期,而80年代初甚至一度报道数量有所减少,但在90年代初又有一波报道学习 雷锋的小高潮”,张志安称,“但从90年代中期开始,社会主义市场化经济深入推进后,雷锋开始慢慢被公众淡忘。那时在每年3月5日学雷锋日前后,《人民日 报》的相关报道从过去的十至二十篇的规模,减少到只有零星几篇。”

2012年,雷锋被认为是当下社会问题的一把钥匙。

新 华社于2月29日播发的一篇长篇通讯《永恒的召唤——雷锋精神世纪交响曲》,揭示了官方再次强调学习雷锋精神的目的。这篇通讯没有避讳目前中国社会出现的 一些道德滑坡现象——“老人倒在地上,扶还是不扶?为什么这个看似复杂实际上再简单不过的选择,一些人至今仍纠结难断?”“孩童被辗压于车轮下,救还是不 救?”,“学生溺水而亡,捞还是不捞?”

此通讯更以极为强烈的情感,直指部分人的道德沉沦:“是追求金钱和物质的欲望遮迷了双眼?!是极端的自我泯灭了良知?!还是在快速行进的路途中丢失了灵魂?!”

“传统媒体希望通过雷锋精神对抗经济发展带来的道德滑坡,这种努力我个人认为是好事”,《雷锋:1940-1962》作者、《凤凰周刊》主编师永刚对本报称,“我们应该借学雷锋日的机会来反思每个人对于道德的理解。”

除了舆论引导,教育部也宣布将学雷锋活动纳入学生综合素质评价体系,以一种行政考核的方式试图将雷锋代表的价值嵌入年轻人的价值体系。

在传统媒体大力度报道雷锋精神的同时,国内微博舆论也在塑造一个新的属于民间的雷锋。例如,雷锋当年给初恋情人王佩玲写的情书被广泛转发,“我有不知多少话要跟你说,却不知从何说起”,情书全文并无一个“爱”字,体现60年代朴素的示爱方式。

伴随而来的还有质疑:目前流传下来的不少雷锋行善照片被认为事后补拍,其中包括雷锋在宿舍充足的光线下打着手电筒看书的经典形象;雷锋被公开的累积捐款数额,大大超过他每月从部队拿到的津贴总额等。

实际上,部分媒体对于雷锋的再认知,早在数年前就已开始。在南方周末于2009年4月刊登的名为《古稀老人的雷锋打假战》编者按中,编辑小心翼翼地试图启发读者对于一个真实雷锋的再思考:“作为一个历史人物,雷锋需要被检验,作为一个文化偶像,雷锋需要被尊重。”

这则报道面世5个月后,微博正式走进了普通中国人的视野,在这个传播更迅速、便捷,表达更自由和开放的平台,雷锋的民间形象被迅速“去神化”,直至发酵出了对他的质疑。

“微博病毒式的传播路径,使得雷锋的平凡一面和曾被刻意拔高的细节,在没有鲜明历史记忆的年轻人中被广泛传播”,张志安称,“在学雷锋日前夕和官方号召学雷锋的双重因素下,公众变得更为渴望获得有关雷锋的‘欲知、应知而未知’的事实。”

深入接触雷锋事迹的师永刚则坦承,公众质疑雷锋被拔高细节的现象,他经历了从理解到困惑的过程,“他们把质疑当成消极不履行正义和美德的借口,人们在面对官方过分渲染的道德模范时,会有一种天然的抵触,但这不能变成拒绝美好的理由。”

在官方语境中,强调的是雷锋热爱国家、乐于助人、勇于献身的高尚情操;但在草根语境中,民众更愿意相信那个有过懵懂的初恋、穿着时髦、正义、心地善良、热情洋溢的雷锋。

是神,还是一个时尚元素的代言人?关于雷锋陈旧而僵化的描述,突然被以一套全新的语言系统来塑造。

他的语录“把有限的**投入无限的*****中去”,已经成为“雷锋体”,被网友一再创作。

“现实中的雷锋并不是个穿着破衣服,不修边幅的人,而是个很时髦的、有良好品质正常好青年”,张志安说。

民间雷锋的商业价值

在师永刚新出版的《雷锋:1940-1962》一书中,他很大胆地邀请了一个香港设计师对该书进行整体设计。师永刚承认,这位设计师此前完全不知道雷锋的故事。

“雷锋有一双打满了补丁的球鞋,在我们看来,这双鞋不值得做一张照片放在书上,但是设计师把这张图片做成了对页放在了书里。当时我很生气,为什么把这样一双臭鞋放在书上?”师永刚回忆,“但他说,难道你不觉得这一双鞋比无印良品的鞋更酷吗?”

师永刚形容,设计师的这句反问“把我唤醒了”。他甚至联想到目前中国年轻人对国货的重新焕发的怀旧热情,例如这代年轻人小时候常见的回力牌球鞋,但在近几年却变成了最时尚、最流行的鞋类品牌之一。“设计师启发我们找到了一个60年代的雷锋和今天的联系”,师永刚称。

该 书拥有很大胆的封面设计。“Lei Feng Sprit”的英文字样取代了“雷锋精神”,占据了封面的半壁江山。而书的副标为“革命说明书”,雷锋被描述为一个“文艺青年”以及“公务员”。“这本书 会引发人们将雷锋时尚化的潮流”,师永刚断言,“同时也会成为80后、90后以及更年轻的青年人了解雷锋的渠道。”

就在这个出发点下,雷锋精神中的一部分,甚至被解读成“雷锋成功学”。

“在那个年代里,雷锋有一份很好的工作,也是全世界最知名的士兵,他高远的理想和准确的职场定位对现在很多找不到工作的年轻人来说多么有指导意义”,师永刚举例称。

除了这本被时尚气息裹挟于一身的全新雷锋书籍,雷锋生前爱用的物品,乃至以雷锋为商标的球鞋,都在被重新发现价值——国内一家知名体育用品公司设计的一款限量版“雷锋鞋”,目前售价已高达5000元。

“雷锋帽”同样被发掘出来,成为时尚新宠。在淘宝网上输入“雷锋帽”,可以找到2万4千多条结果。2006年,雷锋还被广州的一位小学生编成一款网络游戏,游戏玩家需要通过“不断做好事,提升经验值”,生命值不够时还需要找党支部书记谈心“补血”。

巧合的是,在2012年第49个学雷锋日到来前三天,将雷锋时尚化的先锋师永刚和获得官方数次嘉奖、正统的“雷锋传人”、鞍钢齐大山铁矿采场公路管理员郭明义,同时在这天的下午参与了一场面向微博用户的访谈。

网民问郭明义,是怎样的动力使他一直身体力行着善举,郭回答:“党的要求,老百姓的需求”;与此同时,在微博的另一头,另一个网民说“可以把学习雷锋当成一种时尚,而不是任务”。师永刚表达了对网友的赞成,“渴望雷锋成为一个很酷的、如同苹果一样的畅销品”。

“我认为,这就是当下‘人们与雷锋的关系’。”师永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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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有同学问我,为什么说这是最有意义的一个假期? 这些书是一小部分答案。本想为这篇读书札记取名为“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今天发现了荷马在千年前写下了更绝妙的句子:人间万代皆如此,一代虽死一代生。

 

《 Life  and death in shanghai》  9分

这本书自从1987年出版后,在英文世界里大受好评,诺奖得主曾经写书评加以赞美。很多“中国通”在谈论上海市都会提及此书。郑念讲述了一个文革时期上海令人悲伤的人生故事,极权下人的丑恶,坚守中人的高贵,尽显无遗。优雅,坚定,智慧,作者是启蒙时代梦想培养的公民典范。

作者出生于20世纪中国上半叶战乱时代,从伦敦政经学院毕业后回国。丈夫曾是国民党外交官,后在壳牌石油公司驻上海办事处任职,郑念在丈夫死后接替了他的职位,上海解放后本有机会离开大陆,但她选择留下,从此开始苦难遭逢的后半生。在监狱里无辜呆了六年,被毒打,女儿被害死,在绝望时只能借牢房里努力结网的蜘蛛来鼓励自己活下去。

从那个时代顽强走过的人们,身上都背负着沉重的冤屈和苦楚。郑念之所以让人动容的是——无论在怎样极端地环境下,她都如此优雅从容,爱自己并对公正怀有信心。

人们惊讶从监狱放出后旅居他国的郑念如此优雅美丽,不知在背后有多少泪水浸湿的深夜,这些深夜造就了无比坚韧强大的心。

2009,一代名媛郑念逝世。

 

《Getting  more》  9.5分

如果让我取中文标题,会是【如何光明正大地做一个自私的人】

“作者Harvard Law School本科、Wharton MBA、NY Times做记者时得过普利策新闻奖、被Financial Times列为此领域全美排名第一专家、其著作被The Wall Street Journal 称为“No.1 Business Book to Read for Your Career in 2011、 无数重大国际与美国重大谈判的参与者,帮助结束了好莱坞剧作者罢工……我还需要再写下去吗?

而他最骄傲的案例之一,是帮助许多上他课的印度女生,说服父母让他们自由恋爱,自主婚姻。“

推荐书评:http://blog.sina.com.cn/s/blog_6ffcb05b0100xski.html

读这本书给我的最大感受是:以后要尽量多读外国书。要少花时间浪费在中国每年出版的那些文字垃圾上。

 

《血酬定律:中国历史的生存游戏》  9.5分

如今,喜欢谈论中国历史发展路径与趋向的学者非常多,不但国内有,国际上“中国学”也已经成为了一门显学。

但是,如果不去踏实仔细地研究中国漫长的制度演变与社会历史,仅仅凭着马克思的斗争学说或者西方古典自由主义理论就能够解释当前中国的现状并加以预测吗?答案无疑是否定的,所以大多数学者的解释和语言都让我们感觉“不靠谱”,因为那些大多数是书斋里的空谈,缺乏对中国现实何以发展至此的深刻理解。不看透过去,自然无法看清未来。

吴思是目力所见少数几个能将历史与现实打通的中国学人。读完此书有醍醐灌顶之感,治中国历史的当代学者中,吴思独具慧眼。暴力最强者决定元规则,他们用性命换得酬劳,若要理解中国千年帝国史这是唯一路径。对统治者而言,税收等收入是对暴力打江山的奖赏,如果用西方公共产品概念分析中国现实,则大谬。所谓“拿三千万人头来换”,即是此意。

福利生产集团发展经济,暴力赋敛集团掠夺成果。几千年帝国一直是牧羊人与羊群的关系,羊被杀光后则王朝更替,循环往复,没有进步。吴思说:党国是帝国的最高形式,党国是帝国的掘墓人,但愿后者成真。

 

 

《尘世挽歌》   9.2分   这个时代满目皆是余秋雨式的“大师”或郭敬明式的青春文学,是否还有作家在认真地用汉字进行心灵的写作?如果还有几位这样的作家硕果仅存,那么毫无疑问,野夫是其中一个。这部作品的前半部分沉重地让人喘不过气来,“江上的母亲”中,作者的母亲走失在自己的祖国,而无人可以相助;“大伯的爱情”中,一个将全部身心献给共产党的年轻人,满腹才华却遭遇小人,在奸诈而如今身居高位的革命领袖的欺骗下,大伯不仅在历次政治运动中受尽屈辱,更重要的是,失去了一生中最灿烂也是仅有的一次爱情,那份爱情如此动人以致于它的阴错阳差足以让人掉泪。如果这本书只有前半部分,那么简直厚重地无法让人继续阅读,它将这个国度、这个时代、这个组织最黑暗与诡谲的部分以细腻的笔调展现在你面前,让人不堪承受。幸好还有后半部分,就如生活中有黑暗则必有光明。表面戏谑实有侠义心肠的王朔、行事古怪而让人感佩的酷客李斯、陪伴着作者、廖亦武、余世存等许多作家度过无数时光的小狗“球球”,在野夫身陷囹圄时一直默默遥望的关关,虽身为布衣但朋友遍天下的黄珂;在这些人或物身上,你可以看到看到在浸润着苦难泪水之后,生活依然显现出可爱与值得记取的另一面。

以上的描述对这本书来说显得轻浮,它不仅仅是作者个人的一部文章选集,它直击了这个国度最为幽深的角落,它仿佛携古老时代的罡风而来,让你如同站立在春秋时代的旷野中,茫然四顾不知所终。

 

《浪潮之巅》   9分

硅谷、斯坦福、苹果、微软。。。书中有许多TT界和科技界最热门的词汇,但相比喧嚣和激荡的科技商业世界,这本书的描述和观察是客观和具有洞见的。为何GE如今依然长盛不衰?为何3M如常青树般创新不止?为何诺基亚能从木工厂成为手机生产商?书中从时代的经济背景、技术变革浪潮、企业基因等方面给出了令人信服的答案。书中还描述了许多“失败者”,比如渐渐衰落的贵族摩托罗拉,消失不见的网景公司,一蹶不振的太阳公司,这些企业都给曾经站在技术革命的浪潮之巅,但因为种种因素而没有跟上变革的脚步,从此沦为二流或者直接破产,尽管如此,他们对于科技进步与社会生活改变所作出的贡献依然值得赞叹。

 

 

 

《跌荡一百年》    8.8分

在中国的历史叙述中,企业家或者商人从来都是失踪的一群人,但事实上,历史的关键时刻他们常常在场,并发挥着关键作用。1870到1970的这一百年,几代企业家轮番登场,他们或胸怀大志,或一心报国,或官商勾结,演绎着正史之外的丰富传奇,这些传奇在很大程度上,比政治家或文人更能决定中国社会的走向。这一百年,是老大中国未有之大变局,因为政治与社会动荡,商人获得了与封建时代相比更大的权力与活动能量,然而这个阶层对于政治的依附一以贯之,这种依附带来的重大问题一次次重复上演,吴晓波在后记里说得曲折而直白:

《我们三》     8.5分

杨绛的丈夫钱钟书,女儿钱瑗都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在三人只剩一人的情况下,这位“百岁淑子”开始回忆一家人的种种辛酸、忧愁、甜蜜往事。如此平白的文风已难多见,文中又没有为尊者讳的气息,老人家将记忆中的一些片段娓娓道来,尽管没有大风大浪却已足够动人。书中开头叙述了一个梦,在这个梦中,杨绛一步一步地送丈夫、女儿离开这个世界。她每夜或轻盈或沉重地飞到医院看望病重的女儿,每日走到河边

的舟中陪渐渐虚弱的钟书聊天,这一切都是一场恍然的梦境,但却如此真切。

《曾国藩的正面与侧面》  8分

在中国许多书店的书架上,都可以看到许多封面有“曾国藩”和“厚黑学”字眼的书籍,另一方面,在儒生看来,这位清廷末期的重臣堪称“圣人”。他的那位湖南老乡对他的推崇让我一直对他没有好感。在不同的历史描述中,曾国藩有着让人迷惑的面相。这本书着重描写了曾国藩一些较少为人所提及的事情,比如与左宗棠的一生之争,从三十岁开始的自我修炼,从愤怒中年进而渐趋圆融的整个过程。稍显遗憾的是,本书最精彩的部分是柴静所作的序《岁月让人从批判走向了建设》。

《战天京》   7.5分

一本讲述湘军攻破南京城之前,曾国藩、左宗棠以及各朝臣斗争历史的书籍,和《曾国藩的正面与侧面》对照阅读,可以非常清晰地看出,对于同一个人、同一件事,史家选取材料之不同、叙述角度相异会得出非常不一样的结论,因此,历史不是纯客观的自然科学,从古至今它身上都附加着无数意义与价值。

《少不读鲁迅,老不读胡适》  8.4分

即使忘掉整本书的内容,这本书的名字仍然值得人记住,或者说,这句话藏着很多读书人心中很久了,但少有人把它公开说出来。“少不读鲁迅,老不读胡适”,这可以是读书的门径,也可以是做人之道。年少时,须尽快成熟,对世事人情通达老练,但不必偏激,学会宽容异己并努力追求自己的自由幸福;年老时,万事沧桑后容易万念俱灰,只知乡愿犬儒,此时若能有一份正直刚强的锐气在,则让人万分敬佩。

自1949年建国后,“被误解与高悬的鲁迅”让人既敬且畏,而随国民党去台湾的胡适在大陆被大加批判,两位文章大家的真实价值产生了错位。书中提及了许许多多以前少有人知的史料,读完以后,我更坚定了一个判断:中国少一些鲁迅没关系,因为所谓对国民性彻底的批判其实非常容易,但如果多一些温润而明达的胡适,则未来必更加光明。

《金融的逻辑》9  分

这本书提供了看待历史与现实的新视角,这里的历史现实不仅仅是指中国,也包括美国的发展史,陈志武出身湖南农村,如今在美国大学任教,本身所具有的丰富现实经验和所受的学术训练让他拥有了超越一般社科学者的新思维。

在现代社会中,不懂经济学而谈论社会问题显得无力浅薄,因为许多社会问题,在国内的教育宣传中长大的我们,会本能地认为是由道德沦丧或信仰缺失引起的。在媒体的时评和日常的闲聊中,这些观点常常占主流。而如果用经济学或金融学的眼光去考察,绝大多数问题都牵涉到人的利益,回到亚当 斯密对于“理性经济人”的定义,有助于避免我们大而无当地理解社会现实。作者通过金融视角分析传统中国儒家对于“孝”的重视,得出了让人信服的结论:中国的传统家庭种族结构,是为了让中国人平安度过各种疾病灾难以及养老存在的,她相当于现代社会的保险以及金融公司,在没有契约约束的条件下,为了保证亲人间的互助,“孝”就必须被大力弘扬,甚至成为必须严格遵守的戒律。从原始社会的部落群居,到封建社会的家族制,再到现代社会以个人为中心的居住方式,经济的发展决定着社会制度,“发展是为了自由”,只有每个人能够更为便捷地处理自己的劳力、资产以及消费,人才能获得更大的自由。一部金融发展史也可以看作是让人类获得更多自由和选择权的历史。

《一路走来一路读》  8分

如果想要深入了解美国的历史地理、司法制度发展,那么必须要读林达。文字晓畅,叙事通达,无学院之陈腐气息,无江湖之放浪形骸,每一个故事都值得细细体味,因此这样的阅读是愉悦而轻松的,但因此也让我生出些许担心:优美的文笔,对复杂事物的简化描写,让中国人在羡慕美国人之余,是否会患上某种懒惰症?这种病症可以表现为认为美国完美无缺,而中国一无是处,因此失去了建设的勇气而耐心;也可以表现为认为美国和中国是两个历史以及其他各方面完全不同的国家,因此中国无须从美国的发展中吸取教训,中国不会和美国有任何相通的普世价值,中国要走“特色社会主义道路”

在如今的媒体和互联网上,这两种病症随处可见,前者让人感觉偏激,后者让人叹其愚蠢,两者都容易犯些“非此即彼”的不成熟病,对于老大中国的前进来说,任何智力上和行动上的偷懒都极其危险。

 

在这样一个日子读完这样一本书别用一番意味。今天,金正日的葬礼在平壤举行,并向外界直播,从画面中可以看到萧条的城市,排成箭头的送葬车队,以及嚎啕大哭的民众。

而我刚刚在《Nothing  to envy》读到了同样的场面,区别在于当时是金日成逝世,书中的一个学生一向表现优秀,但是伟大领袖金日成死去的那一天,同学们聚在操场上痛哭流涕,他却无法哭出来,只能低下头发出干嚎的声音。

这本书的书名来自一首朝鲜歌曲。这首歌曲赞颂了伟大的金将军,认为朝鲜人民生活在幸福中,而其他国家的人民正等待拯救。洛杉矶时报记者Barbara Demick通过细致的采访描绘了普通朝鲜人的日常生活,街头茫然等待的行人、拥挤的车厢里被压死的乘客、在冬天寒风中渡过鸭绿江来到中国的脱北者……这些人物图景如枝蔓一样在大脑中生长。

不由得想起那首《亚细亚的孤儿》,这真是一个被抛弃的国家和民族吗?在读此书前一直在怀疑:朝鲜人中,难道不会有人觉醒反抗吗?书中描绘的几个主人公就是这样的觉醒者,他们或通过在午夜收看韩国电视,或仅仅通过直觉,明白了他们生活在巨大的谎言之中,有同样想法的人在朝鲜也不是少数。但是,一旦被发现有不忠行为,不但自己或受到惩罚,所有亲友都会被投入监牢,那些脱北者留在朝鲜的亲属不能避免被严惩的厄运。奔向自由的代价如此高昂,不是每个人都拥有此等勇气。

书中有一位在朝鲜接受了大学教育的研究人员,来到韩国后最喜欢的书籍是《1984》,他惊讶地发现:奥威尔对于极权体制的描写是如此深刻。这只能悲哀地说明——极权统治者在作恶这件事上都怀有同样的天赋,或者说人类内心的幽暗与丑恶举世皆然。

直到2008年,三分之二的朝鲜人需要靠野草、树籽来填补空空如也的胃。偷窃、抢劫是家常便饭,黑市交易在官方的默许中蓬勃生长,那些相信官方宣传对自己严格要求不做违法之事的人常常最先死去。

那些关于饥饿的细节描述让人联想到《夹边沟记事》。我相信这样的常识还需要再一次被重申:无论在什么社会,政府的存在都是必要的恶,极端情境下它们就是罪恶本身,个人有权根据人类生存的自然需要,违反世俗权力的法律规定去追求天赋权利,极端情况下,他们的要求仅仅是不饿死。

这本书还提出了以下问题:在几十年之后,韩国人特别是年轻人是否已经对统一不再渴望?如果武力统一,几千万规模的难民该如何应对?这个问题,不仅仅摆在韩国政府面前,也是中国政府需要考虑的难题,中国和朝鲜不仅交界,而且双方政府的关系并非同寻常。但是我们是否因为这样的理由就维持现状一直不变,而忽略那些处于濒死边缘的朝鲜人?

今天下午是《15世纪以前的世界》这门课的最后一次,平常都不太听,但最后老师的一段话让我印象深刻:欧洲国家的古典文明遗产、基督教伦理、封建制度使得中世界的有限政府得以建立,再加上民主政治和自由主义的诞生,欧洲才能发展成如今的模样。在世界上其他任何地方,因为缺少这三项思想和社会基础,中世纪以后政府的发展方向都是全能专制主义,换而言之,欧洲模式不是普适性的,而是“变态”的。因此我们需要学习这段历史进程。

人类对于自由、幸福的追求是不可阻挡的力量,柏林墙总有一天会倒下。如何让它坍塌,如何面对坍塌后的局面,这才是值得考虑的问题。

 

 

注:这是第一本完整看完的英文书,拜kindle所赐,阅读变得更加容易。

【这里有一些关于朝鲜的图片:http://www.theatlantic.com/infocus/2011/08/inside-north-korea/100119/#img02

 

 

“人生诸事有轻重缓急。爱是青年的第一必修课。”连岳说。

不是谈过恋爱、分过手、经历或旁观过千奇百怪的故事,就能从爱的学校获得毕业证书。爱是人类余生俱来的本能,然而如果让这本能随着天性自由发展,不受任何约束,不经任何学习,恐怕对不起“爱”这样清丽的字眼。

大一时,如果要让我推荐一本书,我的答案是《重新改造社会》,大二时答案会换作《佛祖在一号线》,而如今,我的答案是四本厚厚的《我爱问连岳》。

目光渐渐从国家、社会这样的宏大叙事中转向个人生活。看义愤填膺、手舞足蹈、冷嘲热讽的事物多了,你就会明白:作为独特的个体,你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任务是成为你自己,过好你的生活。怎样算是最好的自己?对我来说,答案是:无论时代有多光明与黑暗,我希望自己能成为一个内心丰富、精神自由、身有长物的人,值得被爱并勇敢给予,并对世界的美好与软弱永不失去感知。

我在自己20岁生日时写下这段话,并以此作为人生目标。后来某同学在自己的实习告别信中加以引用,这段话于是广为流传,甚至有人在百度上问到底是谁说了这段话,有人答:胡适。我很高兴,温暖明亮的胡适先生比横眉怒目的鲁迅可爱太多了。

可是我如何达致目标?也许答案有千千万万个,如今的我得到了很重要的一种:相信爱,努力爱,学会爱,永远爱。

连岳的书里有许许多多奇特的故事,这些故事都和爱有关,却包括了家庭、性、自由、责任、道德这些我们人生必须面临的重大课题。你在此间,会看到人性会丑恶到何等地步,又会光明到让人不敢仰视。

有人在小时候被父亲性侵,从此背上了沉重的心理阴影,却通过种种机缘,明白“那些幸运的人是战胜了自己幸运的人”;

有人爱慕功成名就的师长,愿意心甘情愿做“小三”,本不求名分,最后发现自己不甚爱上却最后无法放开,从此痛苦不已,不知何往;

有人在不经意间发现自己是同性恋,却碍于世俗的眼光,只能默默寻求真爱,在这过程中伤害了无辜的路人;

有人已有家庭,却发现自己最爱的人不是自己的新郎,心里一直放不下的是和自己青梅竹马的表哥,面对内心的罪恶感,在爱与放弃中徘徊两难;

这些例子都很极端吧?在我们的日常生活中,我们知晓的的关于爱的悲剧常常是出轨、不合、因为家人而放弃,诸如此类。这些爱的悲剧发生在任何人身上,都有着难以承受的痛楚,都以为自己是被世界抛弃的唯一之人,然而在你的视线之外,永远存在着无数的挑战与想象。

我们和爱人分手,于是不再相信爱情;我们面临现实压迫,于是承认爱永远敌不过面包;我们看见很多人以爱的名义做着买卖,于是发誓自己要发大财去买许多许多爱。

回看四周,我们被无数爱的“谬误”包围:爱是永恒不变的、爱和物质无关、爱不需要学习、要把自己的第一次留给最爱的人,婚姻是爱情的坟墓。

连岳通过看似嘲讽的笔调,重复着许多常识,常识往往稀缺,知晓并明悟这些常识,不仅会让你学会爱,更让你明白如何成为更好的“我”,过更好的生活。

故事千千万,然而在那些用不同语句表达的含义中,我发现连岳只不过是在重复以下一些道理,这些道理,不仅需要记住,更渴望被实践。

 

1 人所有的痛楚都来自选择,所有的幸福也都来自选择。所以请勇敢地作出选择并对结果负责。

2 爱不仅仅是荷尔蒙,更是需要习得的知识,需要练习的技巧。只有经历过,才能更好地给与去爱与被爱。

3 在这世上,我们都是孤单的个体,所以不必害怕孤独,爱是解药,但不能引鸩止渴。

4爱可以与外貌、身高、才华、财富有关,也可以都无关。爱可以是异性恋,也可以是同性恋,它是自由人的自由联合。

5当你是少数人时,明白自己并不孤独;当你是多数人时,知道有人和自己不一样。不害怕独特,也宽容异类。

6在中国,许多父母把儿女当初了完成自己梦想的机器,他们更擅于破坏子女的爱情。请作出自己的尝试,没有反叛就没有进步。

7处女情结是一种毒素,它破坏我们了解爱、提高爱的能力的可能性。它像是一块裹尸布,已经和时代格格不入但总有人舍不得丢弃。

8 婚姻不仅仅是爱情,但没有爱情就不要组成婚姻。

9没有任何爱能保证天才地久,所以请始终接受爱情变质的可能性,让爱情长久的方法是改善自己让自己永远值得爱。

10爱不是同情,爱需要平等。

 

 

最重要的一条:光明白道理是不够的,去爱吧!

 

 

这篇文章有两部分。晚上看了优米网的对吴晓波的一个采访,第一部分是采访记录,在对话中,他谈到了该如何找寻内心所爱、如何进行人生选择与规划,他着重强调了独立精神与价值观,他说“我们的这一代人整个知识结构,其实跟中国大学教育是没有任何关系的。”可能会让复旦新闻系的老师们难堪,但直到如今,这样的事实仍然存在。他认为自己的一生没有太多成就,只不过是一个好的财经作家,从眼神和表情可以看出,这不是客套之词。在被问及最崇拜的人是谁时,他答曰陈光诚。许知远在《理想主义又二百五的吴晓波》中这样说:“在一些时刻,它让我想起那个在复旦大学新闻系的楞楞的、一心憧憬着更美丽世界的二年级学生吴晓波。” 时隔多年之后,在公开场合做出这样的回答,二年级学生并没变太多。

第二部分是之前看过的一篇博客,吴晓波写下了那些对自己产生了巨大影响的言辞,其中一些话至今仍让旁观者振聋发聩。

 

 

1 吴晓波:年轻人如何独立思考

主持人权静:不会说能够越广泛,兴趣爱好越广泛越好吗?因为你不知道有一天你会遇到哪件事情就需要你哪方面的能力。

吴晓波:你这个问题对年轻人是最可怕的。

主持人权静:为什么呢?

吴晓波:因为一个人的一生,真的你的黄金时间非常有限。而且在人口越来越多,竞争越来越激烈的时代,我认为留给一个年轻人做职业选择的时间,离开你大学毕业以后大概不会超过五年。

主持人权静:假设我们22岁毕业。

吴晓波:27、8岁。

主持人权静:27、8岁如果你还没有选定你职业方向的话。

吴晓波:那就很惨了,因为你再就职都可能找不到工作了,你没有机会了。一个人必须在大学毕业的时候,就应该非常清楚的知道说我喜欢什么。不在于什么东西赚钱,那个一点不重要我觉得。很多人现在选择是不是我到北京生活,北京的房价已经涨到三万块一平方了,必须要迅速的我能够赚到钱,这个就很难。因为很多行业在早期的时候他是不赚钱的,或者说那个行业很赚钱,但是你的能力是没有办法实现的,或者说你赚到钱了你也不快乐。我碰到过很多这样的人。

主持人权静:赚到钱不快乐的人。

吴晓波:对。前段时间我去江苏江阴,江阴中国百强县第一名。我碰到一个女的40来岁了,我问她不知道聊天会聊到这句话去了,我说你喜欢什么东西。她就开始掉眼泪,我说你掉什么眼泪。她说我就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我10几20岁就出来做生意,做生意开纺织厂跑营销炒商铺,现在倒卖钢铁,什么东西就是赚钱。我说你喜欢什么呢?

主持人权静:喜欢赚钱?

吴晓波:喜欢赚钱你得花,也有喜欢赚钱的人。我问过一个中国首富,这也是个答案。我问过一个中国首富,我说你为什么赚那么多钱。我问他的时候,我也不讲他的名字,中国首富找得到这个人,我说为什么,我问过很多首富,我认识很多首富。我老是问他们问题,我说你为什么赚那么多钱。结果他那个答案是最牛的,他说:我想知道我这辈子到底能赚多少钱。这是一个超牛的答案,讲完我就走掉了,这也是个答案。但这种人还是很少的人,我说的江阴的女的,她开始掉眼泪。她说我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我有一次去四川大学讲课,我问现场的一些大学生,我说你知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东西。有一个物理系的女博士,她已经读到博士,物理的博士,智商是很高的一个孩子。她就说我不知道,我读物理系的时候妈妈让我读的,妈妈说读书就往上读,读到研究生读到博士了,我问她你喜欢物理吗?他说我不知道。

我女儿很小的时候,小学一年级我就问我女儿,你喜欢什么东西,问到现在,到现在还不知道。

主持人权静:所以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很多人都觉得。

吴晓波:这必须要知道我喜欢什么东西,你想想看其实很简单,比如你喜欢一个女孩子,你每天给她写信发短信,晚上三点钟到她楼下去唱歌你不会觉得很累对不对?但为什么上班上到六点半,大家同志们都觉得很累了呢?

主持人权静:因为不喜欢。

吴晓波:说明你不喜欢这个工作。

主持人权静:但怎么找到到底喜欢什么呢如果学校也没有教给我们?

吴晓波:对。我女儿小学一年级我问她你喜欢什么东西,她第一次告诉我的答案是什么呢?是喜欢游戏房的收银员,因为她喜欢打游戏,她觉得那个收银员天天可以打游戏觉得非常好。后来前年又喜欢当海豚训练师,还有一段时候又喜欢当宠物狗的宠物师可以帮宠物洗澡,因为我家里养个小狗,她觉得那个工作非常好。还有一段时间喜欢当歌词的写作自由歌手,到现在还不知道想要干嘛。但我每年会问她,你到底喜欢什么东西,我认为到20几岁她必须要知道。

这可能对男生更重要对不对,男生更重要你必须要知道,知道以后我认为,第一我喜欢这个东西。我想一个人到20多岁的时候应该确定,你相对还是比较适合干这个,不能说一点都不适合,对吧。我当太空宇航员你没可能性,喜欢也白喜欢。他喜欢这个工作,然后我认为20多岁男的剩下一件事很简单了,花20年时间去干这一件事。人生就跟一场赌博差不多,20年干成了我想什么也都有了,干不成也就摸摸鼻子算了,写回忆录说以后如果还有来生。

主持人权静:怎么样才能知道呢?

吴晓波:我也不知道。很难回答一个男生为什么会喜欢一个女生,对不对?他一定会说是她有吸引他的一个地方。比如说我在想为什么财经写作能够吸引我到今天,因为我觉得那个世界里面所发生的事情,是能够满足我的好奇感,是我的写作能力能够把它表达出来的。我可能没有虚构能力,因为我不会像余华这样写小说,我没有像麦加这样写小说的虚构能力。但是在一个非虚构领域里面,要用两万字把一个企业讲清楚,全中国比我好的大概没有一两个了。

第一你得喜欢这个行业,很多人很仇恨企业家,也有。或者他觉得经商是一件特别肮脏的事情,这帮人赚钱是血管里没有流道德的血液,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你不喜欢这群人,你不喜欢这个游戏,你肯定写出来的东西,肯定是不会把它写的很好,对不对?所以还是要喜欢这个行业,当然保持独立性是另外一个话题,保持自己的独立性。然后你会投入,工作对我来讲没有是个负担。

到我今天为止,我每年写一本书,我从96年开始每年写一本书。我决定给自己一个计划,我说每年写一本书,写到今天我还能写。原因是我不觉得写作对我来讲是一个负担,我现在写作已经不是为了金钱在写作,我觉得这本书能够卖多少,对我来讲已经没有太大的意义。但我还是愿意每年写每年写,因为我觉得这个工作适合我。我每天早上九点半坐在书桌前,五点半下去健身,这一段时间大概中间一个小时吃饭,我一年大概有三分之一时间是这么渡过的,我觉得我很快乐,我很快乐就是这样。

主持人权静:我们要聊的是如何去培养独立思考的能力,背后不光是思维的问题,有一系列的更加基础性的东西在支持,比如说你要特别喜欢这个东西。

吴晓波:我觉得喜欢是最关键的事情。

主持人权静:最根本的。

吴晓波:剩下都不重要。剩下的成功和失败,仅仅是一个结果。

主持人权静:我们也想知道当你喜欢这个东西之后,如何做的有自己的特色,如何跟别人不一样。比如这本《激荡三十年》,您是用每一年故事的形式来写的。这是不同于以往所有的历史类的书籍,怎么想到会用这样一种方式?

吴晓波:这是一个技能培训的问题,我90年开始当记者开始弄,我讲我怎么规划我的职业的。我说当我开始跑企业的时候,我说我必须把全中国全跑一遍。我花三年时间,除了西藏没去过以外,我全国全跑了一圈。当时我觉得我要跑企业,我给领导写了一个要求说。91年的时候当时中国搞了一个改革,叫十四项自主权落实改革,给国有大中型企业放权,实现他的自主权。我申请了一个题目叫什么呢?叫做“中国百家国有企业自主权落实改革”,所以我当时跑了一百个企业。

这个是最基础的工作,你必须要用脚,把你这个行业里面全部去踩一遍。你知道这个国家贫穷,我到过最贫穷的,当时是在湖南山上面,当年红军到过的打游击的山上面。我去到一户人家,三个小孩两条裤子,一个小孩一个大女儿就睡在床上,我说为什么不站起来见我,她没裤子穿。然后你打开他的锅盖看,全部是土豆和番薯。我走的时候给了她五十块钱,那个女的,母亲。母亲那时候才2、30岁,看上去跟50多岁的老妇人一样的。她就在炕上跳上跳下在那跳,我就问她们的乡长我说她怎么回事。他说她大概知道这是一张大钱,但她不知道这个钱有多大。她们家是一个月左右,两个星期左右,因为她们在大山里面,到一个小集镇要翻两座山出去。所以她得两个礼拜左右,把家里养的鸡和鸡蛋和土豆,拿到集镇上去,换一些盐、米这些回来。她看到的大概都是五块钱、十块钱、一块钱,她没有看到过五十块钱。你看到过中国这样的一个情况?

我曾经到过老山前线,我89年去老山前线那时候仗还没打完中越前线。我看到猫耳洞,看到猫耳洞里面18岁、20岁这些年轻的士兵,在猫耳洞里面呆了两年,两年没有看到过女人。我看到是说一个人看到女孩子狼一样的眼光是什么样的,我在山上是看到过的,整座山没有女厕所的,在老山前线,八里河东山老山都是一样的。所以你看到过战争这样的情况下面,人是怎么样活下来的。我看到过很多企业,当年非常大然后变得非常小。我觉得前面一开始你要了解这个,用脚去踩这个国家这个是第一个。

第二个是个写作问题,其实我写财经写作的时候,因为我本身是喜欢写文字。当我第一天开始写财经作品的时候我就在想说,我怎么样能够让不看我的名字就认得这是我的文章,这是我第一步要干到的事情。我会训练自己,有很多种写作方式。就跟人一样的,你要会使刀又得会使剑,还得会打拳。你也不知道哪一套写作方式适合你,在年轻的时候你就不断得写。我写过各种各样的文体,比如我写过企业家的演讲稿,我写过检讨书,写过政府可行性报告,我写过各种各样的东西。你写过以后你慢慢就知道,最终你会摸索出一套你的写作文本。可能在我们这个行业会说,最终一个人在财经写作里面,你是不是个优秀的作家,最关键是把你的名字盖起来,看三段文字就知道这个是谁写的,这个大概就成功了。

还是一个不断训练的,这个工作跟烧菜、跟剃头是没有任何差异的,还是你要建立自己独特的。跟演电影一样,很多电影演员他不是特别漂亮,男生也好女生也好,但他很有个性。什么叫个性呢?他演出的这个角色和别的角色是不一样的。当一个人在这个行业里面具有识别性以后,他成功的一步就存在了。

大量的人可能是模仿模仿模仿,他没有办法被识别出来。没有办法被识别出来以后,竞争就变得很残酷。就觉得他因为漂亮而被当选,剩下来当你人老珠黄你就会被淘汰掉。因为漂亮会不断的有漂亮的人出来。但如果他是有气质,他就能够抗得住时间的击打。

主持人权静:怎么样让自己有特点?

吴晓波:就我前面讲的,你靠时间熬。成功如果有捷径的话是偶然的。年轻的太早太成功很可能是一个祸害,很可能你就被自己消耗光了。你一旦成功以后,你就会说,成功他会有惯性。一个人你获得一种成功以后,当你进入到第二年的时候,你说我当年这么成功过,我再去走一遍这个路。你会在自己的成功惯性里,不断的自我克隆自我复制。但这样其实是很危险。

主持人权静:为什么呢?

吴晓波:因为中间是空的。你看很多明星,中间一段他没有脚踏实地的往前走,就跟放卫星一样的,呯!放上去了,中间是空的。但如果你是一步一步踏上去的,他即便滚下来他还能往上爬,因为中间是有台阶的。

我在想很多年轻的人去看他那个行业中的成功的人,比如说演员他去看行业中成功的人,做互联网的朋友对不对,他就说我这个行业里面,丁磊29岁就中国首富30多亿资产,我29岁我不成功我睡不着觉。每个行业里面都可能有这样一些很偶然的一些案例存在,但我认为那个不应该是正常人的一个走向成功的道路。正常人走的道路应该是五年做一个规划,二十年做一个周期。二十年你在这个行业里混不出来,也就算了,那就别混了。就是五年可以给,不断的给自己做一个职业的规划。要打持久战是最关键的,人生其实是一场持久战。

主持人权静:晓波我听你讲了这么多,我感觉你是一个特别有自己的想法并且坚定的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事情的人

吴晓波:对。

主持人权静:你是一个不从众的人,我们现在很多年轻人他很难做到这样。可能从小父母都在说你看人家谁谁谁,你看别人怎么怎么样。我们往往会去用别人的标杆来比照自己。怎么样能做到不从众呢?

吴晓波:不会。因为我是这样觉得的,每一代人都觉得自己这一代比父母辛苦,或者自己这一代的竞争压力很大。现在90后可能这么认为对不对,80后也这么认为,70后也这么认为,我是60后我也这么认为。我们大学毕业的时候,也蛮马路都是很有才华的人,我们上面的那拨人也就3、40岁,我们那时候也没有钱。而且我是做经济的,我给你算一个帐,现在各位都觉得经济压力很大对不对。我算了一个很有趣的帐,其实都差不多。比如说我大学毕业的时候我的工资是70多块钱,现在有3000多块钱,谁的压力更大?

我告诉你另外一个数字是一样的,在1990年的时候我拿70多块钱的时候。当时中国的广义货币总量1.2万个亿。现在呢?78万亿。

主持人权静:倍数是同比例增长。

吴晓波:6、70倍。70块钱乘以60倍多少钱?四千二。我那个时候拿的工资和现在拿四千二的大学生的工资是一样的,从广义货币角度来讲是一样的。所以我不能说我那时候拿的少,你也不能说你现在拿的少,因为大家都差不多,因为广义货币总量是一样的。

每一代他的竞争压力他的经济状况,因为从70多块钱来讲,那时候杭州的房价可能只有30多万,比例也差不了多少。每一代可能都是一样的紧张,一样的激烈。

主持人权静:所以你不会去看别人说,哪个行业更好我就去做哪个吗?怎么样能做到不从众坚持自己内心的想法,是靠天生的吗?

吴晓波:还是喜欢。可能处女座都比较坚定对不对?别的星座的,双鱼座就比较花心一点麻烦一点对不对,也可能有。

主持人权静:对,会有很多人委屈着做了自己不喜欢做的工作。

吴晓波:对。很多人可能他不喜欢这个工作,他觉得我为了这份工作为了干嘛去做。这个人生可能是蛮可悲的。是不是大部分人都这样呢?我不知道。

主持人权静:我觉得能够真正很喜欢很幸福的做自己喜欢的工作的人,我们问问观众吧。我们有多少人你觉得你是自己喜欢的工作举手示意我一下,应该还是少数是吗?不少。

吴晓波:还有很多是没工作的是吗?对。很多还没工作,你再问一下参加工作的有多少人。

主持人权静:哪些人我做的不是我喜欢的工作有吗也可以举手示意我。

观众:怕被老板知道。

主持人权静:据我了解的情况,能够真正做自己喜欢的工作是件很幸福的事。

吴晓波:是。

主持人权静:这样幸福的人从比例上来讲,一定不是大多数。

吴晓波:对。所有的人类中真正幸福的人本来就是少数的人。

主持人权静:所以不从众还是要靠喜欢。

吴晓波:对。首先第一点从众和不从众都不重要,因为这个还是外在的一个概念。内在的是你内心的呼唤,我内心是不是喜欢。我内心喜欢个事,哪怕很多人在那也没所谓也无所谓无非就竞争,对吧。还是内心的招唤是最关键的。

主持人权静:我们总结一下,刚才说到如何尽力自己的思维模式,如何在大量信息当中去选择信息,怎么样树立自己的特点。综合来讲你觉得一个人,应该怎样培养自己独立思考独立思维的能力?

吴晓波:独立思考可能是另外一个话题,我讲我这一代人。当我进入大学的时候是八十年代末的时候,我记得我进大学听的第一堂演讲,我们进大学有很多公开的演讲活动。我听的第一堂演讲我印象太深了,那个题目叫做《上帝死了》。我那个时期的时候,刚刚是尼采哲学和存在主义进入到中国的时候。尼采写过《查拉斯图拉如是说》他说上帝死了。

你想我们在很长时间受的教育是说,你要信仰某一个东西,要追寻某一种主义,要放弃自我集体主义集体精神等等。突然间有一天,1986年的某一个晚上,有人跟你说上帝死了,你一切都要重新建立自己的价值观,要培养自己的独立精神是很震撼的,那天对我的一生来讲是个重大的转折点。

可能80年代末受过大学教育的人都有过这样的一种情结,尼采哲学和存在主义在我们这一代人已经流到血液中去了。所以我们本身在大学四年所受的学科培训教育,本身就是独立的一场教育。当你进入到职场以后,比如说我在我这个行业里面,会有巨大的利益集团存在,企业家本身是个利益集团他有钱。还有政府他是个巨大的利益集团,甚至现在想民众普罗大众也是一个利益集团,你为民众喊两句话,你就会变成明星。你也会获得满足感,这些都是一些利益集团。

当我在这个行业里面,我必须要保持我的独立性。当我进到职场以后,我给自己说我不能被任何人收买。中国又是个商业社会,在商业社会里面不被人家收买。我讲过一句话“我再穷也要站在富人堆里”。

主持人权静:怎么讲?

吴晓波:一个人思想要独立,在当前这个商业社会,我不是一个特别理想主义的人。在当前这个商业社会里面,你要保持你的思想独立。首先必须要保持你的财务独立,只有财务独立以后才不会被政府收买,不会被企业家收买,不会被民众收买。因为他给你一百万的时候,你想我家里有一千万我干嘛要卖给你呢?他给我十个亿的时候我卖给他,但可能我也不值十个亿。必须要保持财务上的独立,所以我说再穷我要站在富人堆里,我一定要让自己变得很有钱。

我有钱的结果是我能够独立的思考独立的表达,我讲一句话我写一篇文章的时候,我不担心哪个单位把我开除掉。

主持人权静:这有底线吗?财务独立的底线。

吴晓波:我觉得财务独立是思想独立的,在当前的商业社会中是一个前提。也有人说颜回的故事“处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不改其乐。”也有这些人。但问题是颜回40岁就死掉了。

你在那个时代,农耕时代都没有办法让自己活的很长,在现在这个商业社会中就变得很困难。在我这个行业财经写作里面,人绝对不能很贫穷。你不能变成一个很贫穷的一个记者一个写作者。为什么呢?如果你很穷,你住在一个30、50平方米的北京的一个小房间里。今天晚上一个企业家请你到国贸请你吃鲍鱼吃鱼翅,吃完回来以后你最大的想法就是要革命对不对。凭什么我睡30平方米的房子回来还得写稿子,你住那个房子那么大,差距太大了对不对?

主持人权静:你经历过这样的反差吗?

吴晓波:早期肯定一样的。你要么就革命,要么我就放弃原则,我出卖自己。我出卖自己我能够迎合你,我能够把30平米改成60平米。你走这两条路就不是我所想坚持的价值观的一个人。

主持人权静:怎么样能既坚持你的价值观又能做到财务独立呢?

吴晓波:要理财。你的问题都循环在一起的。人生一定要规划,必须要理财。一个人必须要会打理自己的财富,必须要知道钱在哪里。

主持人权静:我能问一下你觉得财务独立,如果用数字来衡量,怎么样可以算是你财务独立不会受诱惑了?

吴晓波:在中国现在的状况下,底线大概是在两三千万人民币。

主持人权静:怎么做得到呢?我们年轻人刚毕业可能我们一个月就挣五千块钱。

吴晓波:这个没有关系,我们大学毕业二十年前我也就七十块钱一个月,我也没有出卖自己的灵魂出卖自己的什么,我也靠财经写作走到今天,我可以拒绝所有的诱惑。

主持人权静:我们应该相信,坚持我们对的道路,我们不出卖自己,我们是可以实现财务独立的。

吴晓波:只要资质在中等以上的人,找一个你特别喜欢的工作他也可以是理发师,也可以是美容师,也可以是财经写作的,也可以是做袜子厂的,也可以是写软件的,都没关系。首先问题你喜不喜欢那个工作,第一个。第二个,坚持二十年,一定能坐在这里,至少有50%的概率可以坐在这里。

我看到过很多资质特别高的年轻人,在若干年后他就变成一个很平凡的人。他怎么会变成很平凡的人呢?我认为跟爬楼梯一样的,我们工作了以后就开始爬楼梯,经过到一个企业就开始爬楼梯。当你爬到三楼的时候,有人跟你说那幢楼风景还要好,爬起来可方便了,你已经爬的很累了,越爬越累楼梯越爬越累。你说我不爬这个楼梯我换个楼梯爬,爬爬爬又爬到三楼。又跟你说那幢楼风景还要好,你这个太累了,我再去爬楼梯。你看看爬一个三层楼梯大概需要花两年三年,下来再爬一个楼又要两三年,再两三年一下子就三十几岁了。你说你这九年干嘛了?我上三幢楼,每幢楼都爬到三楼。

你还不如碰到个傻瓜,他啥也不懂他就爬楼梯,九年过去他能爬到五楼了已经,他就爬了一幢楼他爬到五楼了。你愿意做九年爬到五楼的人,还是愿意做一个九年时间,爬了三幢楼,每楼都爬了三层的人。我宁可做前面那个人,他至少可以不断的往上爬,可能越爬越慢越爬越慢,但他就在一幢楼里面爬,他得喜欢爬喜欢这幢楼。

人必须要知道,那幢楼一定有很好的风景,我不能说更好的风景。人不能太花心,生活上是这样,工作上也是这样。

主持人权静:我们可以得到一个结论,如果真正找到一个你喜欢的工作,你长期坚持下去,不用觉得以后一定会有很大财务压力,一定会实现你所说的财务自由?

吴晓波:对。人关键打死战,所有的成功者,你看最近刚刚去世的乔布斯也一样,你要敢于打死战。

主持人权静:什么叫死战?

吴晓波:就打到粮尽弹绝为止,就敢于打到粮尽弹绝为止,敢于认准一条路走到黑。乔布斯他对细节。

主持人权静:万一真走到黑了呢?

吴晓波:真的走到黑就摸摸鼻子。

主持人权静:但总比这走那走要好得多是吗?

吴晓波:对。因为其实你走到黑,我没有这样的人生经历可能也会有很大的一个忧郁。比如说我花了20年时间我干一件事我剃头,我还是没剃出一个很好的头来,只能怪谁呢?天资有限或者老天不给你,因为确实有运气的成分在内。但我在想人到这个点的时候,可能还是能原谅自己的。人到最后面说服自己是最大的困难,对不对?不是说服别人,你要说服自己,我这一生过的,我是对得起自己的,这个是第一个要回答的问题。至少我觉得他20年打到粮尽弹绝了,还是在小巷子里开一个剃头店,也就没办法了,对吧。

但是很可能一个人他不断的换工作,换到后来他都没办法原谅自己。其实你没有进行过一个彻底的尝试。现在的年轻人其实要,我觉得每一代的成功的人,都是打死战的结果,我看过所有的成功的人,都是打死战的结果。那些人都不是天资特别好的人,天资特别好的人都成不了大事。

主持人权静:为什么呢?

吴晓波:我看到过很多智商特别高的人,他就获得特别大的失败。为什么呢?因为一个人如果他天资很高,或者他学位很高,他会有个什么心理呢?他有一个叫天之骄子,他说我得到这些东西我是应该的。为什么?因为我比你聪明,我比你漂亮,我比你学位高。当一个人这么认为的时候,他就犯了一个重大的错误,任何东西是需要改换的。没有什么东西是应该给你的,你必须要付出才能够给你。你就需要感恩,每一个获得都是老天给你的机会,是我努力的机会。

但可能一些天分特别高的人,和学位特别高的人他是没有感恩之心的。我见过很多特别聪慧的企业家,特别大的一个失败。你到后来翻盘看到他原因是什么,因为他没有感恩心,他觉得我得到这些东西我都是应该的,你们都应该比我少。到后来当他打持久战的时候,人生是很漫长的。除非你活到35岁就死掉了那是另外一回事。

你得活的很长,一个很长的时候,当你到后来以后,即便第一仗你打赢了你天分很高,第二仗你也打赢了大家都帮你,到第三、第四仗呢?所有你的朋友都会说,凭什么你要赚的比我多,凭什么你要站的比我高,凭什么你要比我获得更大的荣誉。到后来他就会获得越来越少的支持,他自己会越来越骄傲。天资平凡可能是上帝最大的一个礼物。

主持人权静:关于如何保持独立的思考,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可能是关于怀疑精神。比如说当你写这个《激荡三十年》的时候,你的视角跟别人完全不一样。可能你对很多事实的理解,跟我们传统主流媒体的说法也不太一样,我们怎么样培养自己这种怀疑的精神?我们从小接受的教育是,我们要知道标准答案是什么,我们是服从权威的。

吴晓波:我写《大败局》里面,我写到过一句话说“任何看上去非常光鲜的一个商业故事一个神话都是值得怀疑的”。我面对任何一个企业,面对任何一个政策的时候,我首先用怀疑的想法去看这个企业的故事,然后去求证我内心的这些疑问。这个可能是一个独立学者他首先要培养的一种精神。

主持人权静:怎么培养呢?

吴晓波:这是一种价值观,你坚定的相信一些东西。

主持人权静:什么东西?

吴晓波:这些东西大的来讲可能是民主,是人的自由,是对商业逻辑的遵循,是一些道德底线的坚持。这个是人生的基本面,跟打地基一样的基本面,这些东西必须去坚持的。你会看到很多商业的故事,你必须要有极大的怀疑精神去对待它。

我曾经有一次跟一个乳制品企业,是发展非常快的,他出过一本书《牛跑出了火箭的速度》。有一次我跟这个企业家同台,在绍兴我们在台上来了很多企业家朋友,做一个推广活动。他开始讲他那个事,一个牛怎么跑出火箭的速度。我当场说神话只有落到地上是真实的,我说牛只能跑出牛的速度,牛是不可能跑出火箭的速度的。我讲完他很不开心,一张脸就拉在那里面。一年后就出三聚氰氨的事。

我没有对这个企业做过调研,我只认为这个神话太光鲜亮丽了太圆滑了,跟我日常对企业的发展的逻辑是不吻合的,所以我当时就讲了这段话。

主持人权静:你的怀疑精神,是跟你之前做了十多年的记者这个经历有密切的关系?

吴晓波:这可能是我的直觉。我讲这句话的时候我写过一本书叫《非常营销》,这本书写的是中国的饮料行业。我对饮料行业的投入产出,任何一个产品的毛利润,它的技术进步我是有深刻的理解的。他给我喝一杯牛奶,他跟我说我这杯牛奶在中国卖多少钱,比美国要便宜多少。同样的牛奶品质,美国要比我贵三倍到四倍,在场的人都不断点头你这个牛奶真好。问题是我知道他这个成本是多少,我去过美国喝过美国的牛奶,你不能睁着那么大的眼睛跟我讲瞎话对不对?有的是一些经验,有的是一个直觉。因为他跟我讲这个话,同时会在媒体上跟消费者朋友讲,我这个牛奶品质多好多好,他会讲这些话,那就是不对的。

主持人权静:我也想知道,很多年轻的朋友没有像你那样有过十多年的做记者的经验,但他们同样需要怀疑精神。怎么培养呢?

吴晓波:我也不知道,他这个怎么培养呢?你怎么坚持讲真话,这是一种秉性吧,是每个人的一种秉性吧。

主持人权静:是不是我们的教育,其实起到很大的反向的作用?你上学的时候怀疑过老师给的那个标准答案是对的吗?

吴晓波:没有。

主持人权静:你后来怎么就能有这样的怀疑精神呢?

吴晓波:后来上帝就死了嘛。我大学四年就在图书馆里一排一排看书。我们的这一代人整个知识结构,其实跟中国大学教育是没有任何关系的。

主持人权静:没有任何关系,所以没有受到毒害是吗?

吴晓波:对。我们那个时候,我读书的时候大学里流行,大学生应该干嘛呢?就应该穿着拖鞋去上课,当老师讲的不好的时候,把拖鞋摘下来啪啪啪在上面敲,这个是正确的,我们当时的老师这么教我们的。

主持人权静:如果说在现在的教育体制之下,要培养怀疑精神是不是一个很困难的事情?我为什么反复问这个问题,我特别想让您给我们的年轻朋友一些指导,怎么样真正的培养自己的怀疑精神,从而做一个思维独立的人?多看书是一个方法吗?

吴晓波:你这个问题其实是一个特别哲理的问题。要建立怀疑精神最最关键还是人生的地基,地基的问题,是一个地基。我们前面讲到那些什么职场,这些都是地面上的工作,一幢大楼。地基的问题,你地底下那部分是什么东西?地底下那部分东西是你的价值观的问题。就是你对一些普世价值的认同,对一些道德底线的坚持,对人生的存在的意义的一种定义。这是地面底下的一个部分。

我是在大学期间把地基打完的,现在的有些孩子们在高中就打完地基了应该有,可能更早,这个地基是很关键的,在这个地基上面能够长出怎么样的一个人来。这个世界上也不是每个人都要有怀疑的精神是吧。

主持人权静:为什么呢?

吴晓波:我不知道。

主持人权静:总得有人听话干活是吗?

吴晓波:对。我不知道。

主持人权静:在我们进入下一个大的话题之前,能不能最后用简短的话来跟我们描述一下,你的地基是什么?你的价值观你的道德底线,你对人性的坚持是什么?

吴晓波:因为我们这一代是受存在主义和尼采哲学的教育。我们认为整个社会的进步,必须建立在民主的、自由的,对人的权利充分尊重的一个前提下。只有在这个前提下,任何制度、任何政策安排是合理的。这个是我们这一代人最最基本的一个东西。我作为一个知识分子,从一开始我觉得我应该是一个知识分子,知识分子应该保持独立性,他应该能拒绝所有利益集团的诱惑,发出独立的声音。再往上走我作为知识分子,我所在的职业是财经写作领域,我必须在财经写作领域里面,能够保持我对企业对政府的独立的观察能力,再往上走就是说,我的这些观察能力必须要有一种独一无二的方式能够被呈现出来,那就是我的写作、我的书籍、我的研究课题。大概房子是不是就这么造出来了。

2【吴晓波】二十年遇到八句话

人的一生总会遇到一些话,它们突如其来,在不经意间打动了你,然后改变了你的一生。在遇到它们之前,你活得不明不白,如在暗夜独行,一旦遭遇,你就如遇导路的知音,终生活在这些话里。
在过去的二十年里,下面这些话,便如此深刻地塑造了我的人生。
“你必须有一份不以此为生的职业。”
有人在定义“知识分子”时,设定了这一准则,我幸运地在大学四年级的时候读到了它。它的意思非常之明确:一位知识分子要保持独立的思考精神和发言姿态,便必须在经济上首先实现独立。这句话是如此的让我刻骨铭心,以至于影响了我之后的所有职业态度和生活选择。
“你是三十岁以下最著名的美国男士。”
这句话是美国总统罗斯福对26岁的《新共和》编辑沃尔特·李普曼说的。我是大学时期在翻《李普曼传》时读到的,也许没有一个新闻从业者不以他为职业的偶像。于是,这个场景成为我走向职业场时最大的梦想。与此相关的另一句更耳熟的话则是张爱玲说的,“出名要趁早,迟了快乐也会少一点。”
“一切改革都是从违法开始的。”
我在走遍了中国26个省份之后,仍然对这个国家正发生的一切懵懂不解,直到有一个傍晚,我跟创办了第一个中国农民城却又被官方人士不断“追杀”的温州龙港镇镇长陈定模在一间街边小铺上喝酒时,他冲口说出的这句话,让我酩酊开窍。从此之后直到今日,我考察中国改革史,无一不是从这句话开始,而我竟还发现,当今所有的社会后遗症和原罪也无一不与此相关。
“生命就应该浪费在美好的事物上。”
这是台湾黑松汽水的一句广告词,在听到它之前我一直被职业和工作所驱赶,我不知道生活的快乐半径到底有多大,什么是有意义的,什么则是无效的,我想,这种焦虑一定缠绕过所有试图追问生命价值的青年人。是这句广告词突然间让我明白了一切,生命从头到尾都是一场浪费,你需要判断的仅仅在于,这次浪费是否是“美好”的。当我每做一件事情的时候,我便问自己,你认为它是美好的吗?如果是,那就去做吧。
“如果99%的经济学论文没有发表,世界照样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
张五常的这句话让我放下了对职业的无妄执着。在此之前,我对自己的工作充满了莫名和不着边际的使命感,总以为天下的变革都是从这些思想开始的,张五常的话让我突然明白,历史其实有它自己的逻辑和轨迹,我们所能为的,无非是论证它的慈悲与邪恶。当那些文字从我们的头脑中释放出来的时候,我们便已经尽职,它的机遇与事实的结局已经与我们无关。
“再穷,也要站在富人堆里。”
记不得是不是写《穷爸爸富爸爸》的罗伯特·清崎说的,反正这句话的出现最终改变了我的个人理财观。尽管我对富人从来没有任何好感,但是我还是要承认,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的进步都是他们创造的。你去全世界看遗留下来的文明遗迹,没有一个不与财富和权力有关。我所希望自己的是,站在富人堆里,但永远怀着廉耻之心。
“好朋友,见一面,少一面。”
这是一句大实话,乍听上去很难听,但是一细想却是一条真理。吃饭的时候,我就想“吃一顿,少一顿”,快乐的时候,我就想“这样的快乐有一场,就少一场了”。西方人说,“珍惜当下”,中国古人说,“人生苦短,秉烛夜游”,说来说去其实都是一个道理。当我在三十岁那年听到并甚为认同这句话的时候,其实便是皈依了一种生命观。
“我最大的错误,是没有化光所有的钱。”
写出《 城南旧事 》的林海音一生当编辑、做刊物、办出版社,然后把赚来的钱换成了二十多套房子。到65岁,她突然宣布关掉出版社云游四海,每过几年钱化光了,她就卖掉一套房子,到82岁去世时,竟还有数套房子没有买光,于是留下上述遗言。我读到这段轶事时,竟非常感慨。我喜欢的作者沈从文去世时,弟子问他,还有什么遗言。这位毕生倔强的湘西人说,“对这个世界,我已无话可说。”相比沈老头和林老太,我更羡慕早年的前者和晚年的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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